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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epL、Google Translate、ChatGPT 怎么选:看你要干什么活

DeepL、Google Translate 还是 ChatGPT?这份按场景划分的选购指南,涵盖厂商价格、用量限制、数据条款,以及译者对"能不能信"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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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危机翻译员 Uma Mirkhail 在帮一位说普什图语的女性处理材料。这位女性的庇护申请被美国法院驳回。Mirkhail 翻阅文件,发现原因出在一个代词上:她的书面陈述里写的是"我们",而面谈里说的是"我"。是某个自动翻译工具把两者搞混了。面谈中,她独自经历了某一事件;到了书面材料里,她身边突然多了同伴。据 Rest of World 报道,这个出入大到足以让美国法官驳回申请。报道没有说是哪个工具干的,只说普什图语的 AI 工具比英语、普通话之类的语言落后。那是 2023 年的报道,工具后来已经变了,但用法上的习惯没变。

很少有误译的代价这么大。但背后的习惯很常见:不管是餐厅菜单还是租房合同,都拿同一个翻译工具、用同一种方式去翻。我们读了各家厂商的定价页和数据条款页、能找到的独立评测,也听了从业译者对这些东西的看法,规律相当清楚:工具要看活来选,而有那么几种活,合适的"工具"是真人。

所以本文按场景来组织:手机上看一块招牌、一封邮件、一份长文档、一个网站、一场对话,以及一份不该粘贴到任何地方的文档。我们比较的是 DeepL、Google Translate 和 ChatGPT,必要时也提到 Claude。价格都抄自各家官网页面,币种以页面向我们显示的为准,并注明计费口径。凡是我们自己算出来的数字,都会说明。

没有人做过干净的正面对决

业内最接近裁判的,是每年一届的 WMT 共享任务。2025 年这一届评测了 60 个系统、30 个语言对,其中一半语言对由专业标注员给译文打分。最主要的结论:在接受人工评测的 16 个语言对中,Gemini 2.5 Pro 有 14 个进入第一梯队,其中 10 个追平或超过了人工参考译文。GPT-4.1 和 Claude 4 也参赛了,在部分语言对进入第一梯队,在另一些则靠后。

WMT25 数据:评测 60 个系统;在 16 个人工评测的语言对中,Gemini 2.5 Pro 有 14 个进入第一梯队;10 个与人工翻译持平或更优。

有两点要提醒。这次评测里的公共在线服务被匿名为 ONLINE-B、ONLINE-G 和 ONLINE-W,所以论文没法告诉你 Google Translate 是不是赢了 DeepL,或者反过来。另外,参评的是去年的模型。OpenAI 的定价页现在已经列出 GPT-6 系列,所以这个结果只能当作一个方向,别当成排行榜。论文作者还把标题起成"Time to Stop Evaluating on Easy Test Sets",并指出即使是最好的系统,在非标准输入、专业术语以及部分语言对的性别一致上仍会出错。语音是他们测试过的最难的领域。

最接近"今天能用的产品三方对比"的研究,规模要小一些。2025 年 BMC Medical Education 的一篇论文让每种语言各 3 位双语临床医生,对重症监护教学材料的译文做盲评:这些译文分别来自 DeepL、Gemini、Google Translate 和 Microsoft Copilot,目标语言是中文、西班牙语和乌克兰语,并以一位专业医学译者的译文作对照。作者测的是各工具的免费版,模型代际也比现在老,所以只能当作一张快照。结果是:西班牙语 Gemini 得分最高,乌克兰语 Copilot 最高,中文则是人工译者最高。Google Translate 在西班牙语和乌克兰语里得分最低。作者自己的结论是:"No single MT tool performed best across all metrics and languages"(没有哪个机器翻译工具在所有指标和语言上都表现最佳)。

这个发现值得记住,因为它推翻了你会读到的每一句"DeepL 更准",包括 DeepL 自己说的。准确度会随语言对和文本类型而变。而靠这行吃饭的专业人士,对这整个问题都心存戒备。美国翻译协会(ATA)警告说,机器译文"可能在一般人看来很准确,让没有语言专业背景的人更难发现错误"(ATA 声明)。法译英认证译者、前 ATA 会长 Corinne McKay 在 2024 年为协会写的一篇文章里,替买方说了一句话,尽管她也承认,机器翻译加人工审校,对于理解一段文字在讲什么可以是个不错的选择:"Just because you can translate with ChatGPT or other AI tools, should you?"(你能用 ChatGPT 或其他 AI 工具翻译,不等于你就该这么做。)(ATA)

我们没有找到 2026 年把三者放在同一批文档上测的独立评测,对任何声称做过的文章,我们都会存疑。下面的内容只依赖可以核实的东西:厂商公布的功能、限制、价格和数据条款,再加上上文那些机器在哪里容易出错的证据。

招牌或菜单:选 Google,靠的是相机和离线包

这是 Google 的主场。它的 Lens 相机模式能把译文直接叠在菜单和招牌上,Translate 应用还支持在 Android 和 iOS 上下载语言包,无网络也能用(Google,Translate 20 年)。Google 称 Translate 现在覆盖近 250 种语言。Google 的图片翻译帮助页对菜单场景最要紧的局限说得很坦白:文字太小、不清晰或经过艺术化处理,准确率会下降,而大多数黑板上的特色菜正是这样。这个应用免费。

DeepL 的功能列表里有图片翻译,ChatGPT 的手机应用也能读照片并回答相关问题。紧急时都够用。但至少在我们读过的页面上,两者都没有实时叠加译文的相机模式,也没有离线包,而在没有网络的火车站,离线包才是关键。

发给客户的邮件

这一项几家工具很接近,差别在可控性。DeepL 的套餐表里有正式/非正式语气切换,还有一个可选的 Write Pro 附加服务用来改写语气,按年付费是每位用户每月 €6.99。ChatGPT 没有切换开关,但能听指令,所以"语气温暖但别太随意,他们已经是十年的老客户了"这样的要求真的会改变输出。它有免费版和付费方案,所以翻一封邮件的成本是零。

我们的选择是:邮件简短直白时用 DeepL,语气是难点时用 ChatGPT。无论哪种,如果你读不懂目标语言,多做一步:把译文粘贴到另一个引擎里,再翻回英文。McKay 讲过一个客户的例子:引擎把瑞士小镇 Aubonne"翻译"成了"Augood"。来回翻一遍几秒钟就能抓出这类问题,不过更隐蔽的错误抓不出来,比如客气的措辞被翻得很生硬。

在把客户姓名粘贴进任何东西之前,还有一点要注意。DeepL 的隐私政策说,免费版的 Translator 和 Write 可能会用提交的内容来训练模型,而且它的条款禁止在免费版里提交任何个人数据(DeepL 隐私政策)。客户邮件里满是个人数据。这活得用 Pro 方案。

四十页的合同或手册

文档上传是各种限制开始起作用的地方。Google 网页版 Translate 支持最大 10 MB 的 .docx、.pdf、.pptx 和 .xlsx 文件,PDF 最多 300 页,移动端不支持。图片里的文字和扫描版 PDF 的页面不会被翻译(Google 帮助)。DeepL 的限制随套餐而变,见其定价页(欧元价格为德国站显示的含增值税价,按年计费):

DeepL 套餐每用户价格每月文件数最大文件大小术语表
Free€015 MB1 个(每个语言对 5 条)
Individual€7.49330 MB1 个(每个语言对 5 条)
Team€24.992030 MB5 个(每个语言对 1,000 条)
Business€49.99100100 MB不限,合理使用

ChatGPT 的限制是另一类。它的上传帮助页允许很大的文件,并把 Free 用户限制在每天三次上传。页面描述的用法是就文件提问、做摘要和改写。它并没有承诺输出保留你原有版式的译文文件,所以带表格和插图的排版手册在这里处理起来很别扭,而翻长合同,你还得检查有没有内容被悄悄跳过。

长文档的五步流程:先建术语表、机器初稿、用第二个引擎核对、人工审校、签字确认。

对于手册或帮助中心这类错一个词只是添点麻烦的文档,我们推荐 DeepL 加术语表。术语表是关键功能,因为它能让你的产品名和三个核心术语不会在第 3 页和第 31 页之间前后不一。Free 和 Individual 的五条术语表只是个演示,真正的手册需要 Team,每个语言对有 1,000 条。

至于合同,我们不会只停留在工具上。ATA 的声明把法律工作列为谁都承担不起 AI 误译风险的领域之一(ATA),原因在结构上:不同法域的法律概念不一样,一句流畅的话可能带着错误的概念。用机器去了解对方起草的版本说了什么,并准备你的问题。然后在签字之前,找一位有资质的人,并告诉他们初稿是哪个工具产出的,好让他们知道该盯哪类错误。

同样的逻辑反过来也适用于你自己的文档。如果你把翻译好的手册发给客户,里面的错误就是你的错误。一个便宜的保险办法,是找一位母语读者只扫一遍标题、警告和数字,因为这些地方错一个词代价最高。花一小时做这件事,比整份重译划算,而且能抓出机器最自信地犯下的那些错误。

网站或应用,拼的是每字符价格

如果你要大批量翻译,决定因素是每字符价格,而且差距很大。DeepL API 的 Developer 档提供一次性 100 万字符的额度。Growth 档按年付费是每月 $26,含每年 1,200 万字符,超出部分每百万字符 $27.50,每月上限 5,000 万字符(页面显示的是美元)。下面的计算器把每年 1,200 万字符按每月 100 万字符处理,这是我们的简化。Google Cloud 的 Neural Machine Translation 每百万字符 $20,每月前 50 万字符免费(Google Cloud 定价)。Google 还出售一款 LLM 翻译模型,输入和输出各 $10/百万字符,文档翻译是每页 $0.08。

OpenAI 按 token 计费。API 价格页列出 GPT-6.1 Terra 为每百万输入 token $1.00、每百万输出 token $5.00,较小的 GPT-6 Luna 为 $0.10 和 $0.50。按英文约每 1,000 字符 250 个 token、输出和输入一样长来算,我们估算每百万字符在 Terra 上约 $1.50,在 Luna 上约 15 美分。

每百万字符 API 价格柱状图(美元):DeepL 27.50,Google NMT 20.00,以及我们的估算:GPT-6.1 Sol 约 3.00,GPT-6.1 Terra 约 1.50,GPT-6 Luna 约 0.15。

最便宜和最贵的两行相差大约 180 倍,而这不是质量差距,是定价模型的差距。LLM 的数字还会随语言变化:泰语、印地语和韩语每字符消耗的 token 比英语多得多,所以请代入你自己的数据。

聊天模型的价格买不到的,是配套的工程能力。DeepL 的 API 表里列有标签处理(这样带占位符的 HTML 和应用字符串能保持完整),Growth 档还有 2,000 个术语表以及 CAT 工具集成。Google 的 Cloud Translation 创建术语表不收费。用原始的 LLM,这道防护你得自己写,而像 {name} 或 %s 这样的变量,恰恰是语言模型最爱翻译的东西。

数据条款也因套餐而异。DeepL 页面把"No data training"列为 Growth 档的功能,Developer 档下没有。Google 说它不会用发送到 Cloud Translation API 的内容来训练其功能,文本只在内存中短暂保留以生成结果(Google Cloud 数据 FAQ)。有一件事要早点定下来:谁来负责审校。便宜的引擎配上没人审校,会产出一堆看着就廉价的页面,用的还是你读不懂的语言,搜索引擎和客户都看得出来。我们对网站或应用的建议是:挑 50 条你的真实字符串,加载术语表后过两个引擎,让一位母语读者打分,然后再去看价格。

实时对话是 Google 的第二个主场

这一项 Google 领先,而且是最近的事。它的 Translate 应用现在有实时模式,由 Gemini 音频模型驱动,Google 称它能配合任何耳机使用,并保留原说话人的语气和节奏。Google 还披露,超过三分之一的实时会话持续超过五分钟(Google),这说明人们是在用它进行真正的对话,而不只是问路。和不会你语言的人你来我往地交谈,或者听一场你跟不上的讲座,我们会用它。如果你想直接和 AI 本身对话,Gemini Live 助手是相近的选择。

DeepL 给出的答案是 DeepL Voice,面向对话和会议。它的付费 Translator 套餐列出每位用户每月 30 分钟的 Voice 时长,更适合排好期的通话,而不是在集市上边逛边用。它的隐私政策说,音频、转录文本和译文在翻译完成后即被删除,除非你的组织设置了保留期。ChatGPT 的语音帮助页说,你可以在语音对话中让它改说另一种语言。这是一个能干的助手应要求做口译,而不是一款口译产品。

WMT 的结果给出一个提醒:语音是最难的领域,大概是因为转录错误会直接流入译文。嘈杂的环境会让这一切更糟。对任何有后果的场合,比如医院的入院登记,业内的立场毫不含糊,我们下一节就谈这个。

敏感文档需要的是人,而不是套餐

先看文本去了哪里,因为答案随套餐而变。免费版 DeepL 的隐私政策说,内容会被"for a limited period of time to train and improve"(在有限时间内用于训练和改进)其网络,并且禁止提交个人数据。而在 DeepL Pro 和 API 上,同一份政策说文本只会临时保存,翻译后删除,也不会用于改进服务。

示意图:你的文本进入的要么是免费和消费级套餐(DeepL Free 会拿去训练,ChatGPT Free、Plus 和 Pro 除非你选择退出否则也会训练),要么是付费、企业和 API 套餐(DeepL Pro 会删除,ChatGPT Business 和 API 默认不训练,Google Cloud Translation 只在内存中短暂保留)。

OpenAI 的个人套餐(Free、Plus、Pro)可能会用你的内容训练模型,除非你在设置里关掉"Improve the model for everyone"。反馈是个值得知道的漏洞:点一下赞或踩,就可能把整段对话送去训练,即使你已经选择退出。ChatGPT Business、Enterprise、Edu 和 API 默认不会用你的输入做训练(OpenAI 帮助)。上文引用的 Google Cloud Translation 条款,是白纸黑字里最严格的。至于面向消费者的 Translate 应用和网站,我们在打开的页面上没找到保留期限的说明,所以没法告诉你粘贴进去的文本会怎样。把这当作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别让机密文档进去。

ATA 在其 AI 声明中也把保密列为风险:这些工具"可能要求用户把文本输入到会存储、处理甚至再利用数据的平台"。McKay 写道,她的家事法客户会问她到底用不用自动翻译,因为他们担心自己的证据最终落在某家服务商的服务器上。

再说准确性问题。Tarjimly 是一家为难民和志愿译者牵线的非营利组织,其成员 Sara Haj-Hassan 2023 年对 Rest of World 说:"Machine-learning translations are not yet in a place to be trusted completely without human review."(机器学习翻译还没到可以不经人工审校就完全信任的地步。)Respond Crisis Translation 的 Ariel Koren 把工作规则说得更好:"The machine, it can be your friend that you use as a helper, but if you’re using that as the ultimate [solution], if that’s where it starts and ends, you’re going to fail this person."(机器可以是你的朋友、你的帮手,但如果把它当作最终的[解决方案],如果一切从它开始、到它结束,你就会辜负这个人。)ATA 的声明把医疗、法律、金融和公共部门的翻译列为谁都承担不起风险的领域。我们同意,而且这也包括厂商的高级套餐。Pro 方案能解决你的文本去哪儿的问题,但它没法说明译文对不对。

决策流程:如果一个词译错可能让人损失钱财或健康,且文本包含个人或客户信息,就请有资质的译者;否则,在付费方案上由懂这门语言的人审读机器初稿,是可以接受的。

Claude 的位置

Claude 也参加了 WMT25 的评测,在某个语言对里最高排到并列第二到第四,在另一个里最低是第九到第十四。Claude 并不是作为翻译产品推广的,我们也没有找到可供比较的翻译专属限制或定价,所以它在这里是作为聊天里的一个选项出现,而不是表格里的一列。和 ChatGPT 一样,你可以告诉它读者是谁、想要什么语体。而且你不必二选一:DeepL 表示,它的翻译现在可以通过 MCP 在 Microsoft Copilot、ChatGPT 和 Claude 里使用,其政策说以这种方式发送的内容只用于翻译,不会被存储。三款助手在翻译之外的对比,请看我们的 ChatGPT vs Claude vs Gemini 对比文章。

按你手头的活来选

场景我们的选择注意
招牌、菜单、标签Google Translate艺术字体;没有离线包时无网络不能用
发给客户的邮件DeepL,语气要求高则用 ChatGPT免费版的个人数据问题、语体错误
手册、帮助页DeepL Team 加术语表Free 版限制:1 个文件、5 MB、5 条术语表
合同、医疗或法律文本有资质的译者看着对、其实错的机器译文
网站或应用,大批量DeepL 或 Google API;价格优先则用 LLM API占位符,各套餐的数据条款
实时对话Google Translate 实时翻译噪音、长时间会话、任何高风险场合

如果你的活不在这张表里,下面的决策树问的就是我们自己问过的那些问题。字幕和配音属于另一类工具,请从我们的 AI 字幕与配音榜单入手。想比较更多引擎,请看我们的顶级 AI 翻译工具评测、所有面向译者的 ToolRank 榜单以及适合译者的工具排名。

常见问题

DeepL 比 Google Translate 更准吗?

这取决于语言对和文本。我们找到的唯一一项同时包含两者的独立研究是在医疗场景里做的,在中文、西班牙语和乌克兰语上没有出现通吃的赢家,Google Translate 在三种语言里有两种排名最低。说某一个处处更好的,都是厂商的说法。

ChatGPT 够好,可以取代专门的翻译应用吗?

对语气敏感的消息和廉价的大批量 API 工作,可以,而且每字符便宜得多。对相机翻译、离线使用和保留版式的文档,不行。无论是它还是其他工具,都取代不了人工处理法律或医疗文本。

把工作文档粘贴到 DeepL Free 里安全吗?

如果包含个人或机密数据,就不安全。免费版可能会用内容训练模型,其条款也禁止提交个人数据。DeepL Pro 和它的 API 会在翻译后删除文本,也不会拿去训练。

哪个可以离线使用?

Google Translate,通过 Android 和 iOS 上可下载的语言包。我们读过的 DeepL 和 ChatGPT 页面上没有找到离线模式。

什么时候该请人工译者?

只要一个词译错会带来法律、医疗或财务上的代价,以及任何你要签署、提交或发布的东西。美国翻译协会(American Translators Association)有一个在线认证译者名录,你可以按语言和专业方向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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