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旅客让 AI Agent 找一张机票并订下来。Agent 找到了航班，却撞上一堵一年前还不存在的墙：United 表示不允许个人 AI Agent 在其航司订票，Agent 仍然可以展示它的航班，但无法完成购买（The Verge）。与此同时，eBay 已把针对这类购物行为的禁令写进用户协议，而且从目前情况看，连浏览也开始执行限制（The Verge）。
这两项举措都很新，细节仍在澄清中，所以本文只采用两家公司公开说过的内容。之后才是你用得上的部分：哪些做法仍然可行、该走哪条路径，以及怎样避免 Agent 让你损失钱或里程。
United 拦了什么，又放过了什么
United 宣布，禁止 AI Agent 代旅客预订机票，理由是安全风险，以及此类操作可能违反联邦规定（CBS News）。
航司自己的措辞很具体。把账户凭证分享给“个人、第三方 AI 助手可能暴露敏感信息，这些工具的操作也可能导致意外购买、账户变更或 MileagePlus 里程被动用”。United 表示，正在采取措施限制访问，范围包括“直接在我们的数字平台上，以及间接通过旅行社和聚合平台”，同时也在更新订票和出票政策与之配套（CBS News）。
禁令针对的是交易，不是搜索。据 The Verge 报道，Agent 仍然可以给你展示 United 的航班，但不能完成订票。航司的第二个理由是合规：比如用 Agent 办理值机，可能违反联邦规定，因为规定要求旅客亲自确认行李中没有违禁品（CBS News）。The Verge 的副标题说得更直白：Agent 无法证明你的行李里没有爆炸物（The Verge）。
在商业层面，CEO Scott Kirby 说得更直接。The Verge 转述《华尔街日报》的报道：“说实话，我不想再多一个中间商。”United 也留了一道门缝：“随着第三方 AI Agent 的进步，我们看到了它们带来的机会”，但它希望“先有为旅客建立的成熟保护措施”。
我们能打开的一手来源只有一个。United 的运输合同现在把“AI Agent”定义为采取自主或半自主行动来“发现、搜索、预订、购买、出票、服务或管理”United 产品的软件，“无论乘客或其他个人是否监督或批准其行为”（United 运输合同）。我们能加载的页面只显示了这条定义，没有显示使用它的具体规则，所以无法说清究竟禁止了什么。不过，这个措辞比“不许结账”宽得多。我们不会默认 Agent 替你浏览 United 网站仍然受欢迎，也不会认为由你按下最后一个按钮，航司就会接受 Agent 在其网站上做的前期工作。
United 没有说明它将如何识别 Agent，也没说在可能符合条件的众多工具中，目前实际拦下了哪些。我们读过的报道里都找不到这方面的细节，所以任何声称某个具体产品已被拦截的说法，都要持怀疑态度。United 也不是唯一一家：The Verge 今年早些时候报道过，Delta 正在阻止 Agent 替用户订票（The Verge）。
eBay 先把禁令写进条款，随后关上了门
eBay 的用户协议本来就禁止使用“任何机器人、爬虫、抓取程序、数据挖掘工具、数据收集与提取工具或其他自动化手段”访问其服务，并且明确举例：“代买 Agent、由 LLM 驱动的机器人，或任何试图在没有人工审核的情况下下单的端到端流程”。例外情况是“事先获得 eBay 的明确许可”（eBay 用户协议）。
有一段时间，浏览算是灰色地带。后来一位读者告诉 The Verge，他的 Meta Muse Agent 已经连续几周为他整理每日手表挂牌摘要，却突然提示自己被 eBay 拦截了。The Verge 复现了这一故障，在某些情况下，Muse 会把用户引到镜像 eBay 商品列表的外部网站（The Verge）。
eBay 不肯说是否设置了新的限制。一位发言人表示，公司对“它们如何访问和使用我们的市场”采取“选择性做法”，已在“某些情况下，包括未经授权的抓取和用我们的数据做训练”限制访问，并且正在与潜在合作伙伴洽谈。所以准确的标题就是 The Verge 用的那种：eBay 似乎 已经关上了门。
四道锁，合同只是其中一道
一听到“被服务条款禁止”，人们往往想到的是一条法律脚注。实际上，网站有四个环节可以拦住 Agent，而合同只是你唯一能读到的那一个。
机器人检测才是用户真正能感受到的。AI 安全评估机构 EquiStamp 的 CEO Chris Canal 对 The Verge 说，“有各种各样的机制，设置的目的甚至不是拦截 Agent，而是拦截一般意义上试图诈骗或入侵的机器人或程序”，而 Agent 恰好触发了同样的防护（The Verge）。那篇报道里的 Reddit 帖子提到，Google 以“可疑活动”为由封了一些 Muse 账号，Walmart 尽管与 Meta 有合作，结账时也出了问题。
也就是说，订票失败并不总是政策造成的。有时只是因为 Agent 看起来像骗子写的脚本。在断定某个网站已经宣战之前，我们会先想到这一点。
公开的理由，与没说出口的理由
公开的理由是安全与合规。这些理由乍看合理，对 United 来说，“证明”这一点是桌面上最有说服力的：联邦规定要求由人来确认某件事，没有身体、站不到柜台前的软件很难满足这一要求。
没说出口的理由与控制权有关。Atmosphere Research Group 的航空分析师 Henry Harteveldt 对 CBS 说，United 不想在 Google 搜索、元搜索网站和在线旅行社之上，再增加“又一个、而且可能更强大的中间层”。用他的话说，“航班搜索会花航司的钱”，他预计 United 想避免 AI 机器人搜索激增带来的开销（CBS News）。
Amazon 与 Perplexity 的长期纠纷展示了另一种动机，不过这里的说法只来自一方。Perplexity 回应称，Amazon 不希望 Agent 在它的商店里逛，因为这样它的广告就得不到那么多真人的关注。Amazon 的立场是，外部购物 Agent “应当公开运作，并尊重服务提供方的决定”。上诉法院推翻了一项禁止 Perplexity 的 Agent 在 Amazon 购物的命令，Amazon 此后已提交修改后的起诉书（The Verge）。
我们认为，安全理由对航司来说是真实的。对 eBay，我们却找不到这样的理由：它的发言人谈的是维护“可信的端到端体验”和未经授权的抓取，而且与合作伙伴的洽谈也说明门并没有被焊死。两种动机可以并存。一家公司既可以有真实的安全担忧，也可以有独占客户的商业考虑。
还有一点规模上的事实，说明没必要恐慌。Uber 表示，外部 Agent 在整个季度里只安排了四次行程；DoorDash 表示，在总计 9.93 亿笔订单中，只完成了“几百笔”Agent 订单（The Verge、The Verge）。
这会波及哪些 Agent
报道点名了 Meta 的 Muse、OpenAI 的 Dots、xAI 的 Grok 和 Instinct，称用户在多个主流网站上见过它们被拦截，此外还有 Amazon 纠纷中的 Perplexity 购物 Agent（The Verge）。
报道并没有说 ChatGPT 的 Agent、Chrome 里的 Claude 或 Chrome 里的 Gemini 在 United 或 eBay 被单独针对，我们也不会假装有这回事。规则针对的是这种行为（自动化程序在没有人参与的情况下完成购买），所以它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撞上同一堵墙。关于每款浏览器 Agent 能完成什么、不能完成什么，我们的 AI 浏览器指南逐个工具做了说明，Claude for Chrome、Gemini in Chrome 和 Perplexity Computer 的单独页面列出了它们当前的功能。
上面的排位是我们对媒体报道的编辑解读，不是测量结果，而且网站调整立场时往往不会公告。Amazon 的位置依据 The Verge 对其完全拦截外部 Agent 的描述，Target 依据其参差不齐的浏览测试结果，Southwest 则只依据 CBS 的一句话。据 The Verge 报道，Cars.com 和 Amtrak 也可能在悄悄拦截 Agent。
也有人在往相反的方向走
Southwest 已向 ChatGPT 用户开放其航班库存的查看（CBS News）。Shopify 开放了包含十多亿条商品信息的目录，购物者可以通过自己的 Shop 账户连接任何 Agent，在对话内一键结账，并且规定买家要批准每一笔购买（The Verge）。
Meta 没有与 Amazon 硬碰硬，而是与 Walmart、Gap、Sephora 和 Best Buy 签了合作，让 Muse 可以在这些店购物。它公开表达的观点是：“拒绝一个个人 Agent，就等于拒绝它背后的顾客”（The Verge）。
OpenAI 则两头下注。它正在 ChatGPT 中推出经过验证的“Business Agents”，由品牌自己的 Agent 回答购物问题，最初面向符合条件的美国电商和在线服务企业（The Verge）。它还聘请了旅行 Agent Odessia 的创始人 Francis Davidson，TechCrunch 称“这看起来像一次 acqui-hire”（交易条款未披露）。OpenAI 确认了这次招聘，Odessia 已经关停，OpenAI 尚未宣布任何旅行产品，并且把 Booking.com、Expedia 和 KAYAK 视为客户或合作伙伴（TechCrunch）。
把它当作一个信号，而不是一次发布。OpenAI 之外没人知道 Odessia 这次招聘最终会变成什么。如果是订票 Agent，我们预计它会通过上面那类合作协议落地，而不是靠一个一步一步点击的机器人，让航司的防御系统去猜。
Agent 下单时，你的保护会怎样
这是报道里没有人回答的部分，所以我们会很谨慎。FTC 总结的联邦信用卡规则把你对未授权扣款的责任限制在 $50，并允许你对账单错误提出争议，包括“你没有接受或没有按约定送达”的商品的扣款，前提是在账单日起 60 天内书面通知发卡行（FTC）。
你自己的 Agent 下的单是否算作已授权，这是悬而未决的问题。我们没有看到监管机构或卡组织对此作出裁定，我们也不是律师。我们能说的范围更窄，但仍然有用。在 eBay，按其自己的文字，通过“任何端到端流程”在没有人工审核的情况下下的单属于违反协议，而我们还没有细读 eBay 的买家保护条款，无法说这对索赔有什么影响。在 United，航司把“意外购买、账户变更或 MileagePlus 里程被动用”列为危害，这告诉你一旦出问题，争论会从哪里开始。
两个习惯就能覆盖大部分风险。用信用卡付款，因为上面的争议规则就是针对信用卡写的。最后的付款点击自己来按，这至少能表明订单是你授权的；这是否足以了结争议，要由你的发卡行决定，不是我们说了算。我们关于 AI Agent 和你的银行登录 的指南解释了银行为什么干脆禁止 Agent 访问账户。
今天就能用的做法
下面是我们会按顺序执行的流程。它的前提是：枯燥的部分你想要 Agent 的速度，涉及钱的部分你想亲自动手。
- 让 Agent 做一份候选清单：三四个航班或商品，附上价格、时间、行李规定和链接。这一步所有网站目前仍然允许。
- 自己打开这些链接，在你自己的浏览器会话里登录。不要把航司或电商平台的密码交给 Agent。
- 在网站上下单。如果你用里程账户，确认前先核对要扣的里程总数，因为这正是 United 点名的危害。
- 用信用卡付款，然后把确认邮件和 Agent 的总结逐行对照（日期、机场、舱位等级、机票上的姓名）。
- 对于网站正式支持的任务，比如通过 Shop 访问的 Shopify 店铺，或合作名单上的零售商，可以让 Agent 走得更远，但要开启消费上限或逐单批准。
如果网站不在合作名单上，就按“Agent 调研、你来买”处理。这只会让你多点几下，却不会让你的订单被取消，也不会让账户被标记。
调研这一半，我们的榜单列出了大家真正在用的工具：Top 50 AI 旅行规划工具、Top 100 AI 购物助手和 Top 250 AI Agent。如果你想更全面地了解如何开始委托任务，如何安全地开始委托会带你过一遍权限设置。
优先选能展示工作过程的助手。比起承诺一步到位搞定整趟行程的，我们会选列出每一步、付款前先问你的那种。我们也会避开任何以“省时间”为由要你航司登录信息的工具。United 的声明把共享凭证列为首要担忧，eBay 的协议则禁止在没有审核的情况下下单的自动化流程，所以需要你密码的工具会同时踩中这两条。
我们认为走向会是怎样
我们的预期是出现分化。零售业大多会通过商品目录和合作计划开放，因为 Shopify 和 Meta 已经证明，合作路径比打官司便宜，而 Amazon 是那个有资本独自站在一边的例外。航司会慢一些。United 的“证明”理由给了它掩护，而 Southwest 的相反选择说明，行业里还没有统一的界线。
我们怀疑一刀切的禁令能经得住那些只想让它好用的客户的冲击，但我们同样怀疑 2025 年演示中那种无拘无束的局面会回来。更可能的结果是许可名单：Agent 表明身份，被写进条款，并承担一部分责任。如果有大航司签下这样的协议，我们对整场纷争的看法就会改变。
Uber 的 CEO Dara Khosrowshahi 把当前阶段说得很直白：“现在真的非常、非常早期。”向这个市场卖东西的商家应该读一读我们的 面向卖家的 Agentic Commerce 指南。其他人只需要盯住一件事：United 更新后的订票政策，到底是列出了一条获批路径，还是只有一纸禁令。
常见问题
我还能用 AI Agent 搜索 United 的航班吗？
可以。据 The Verge 报道，Agent 仍然可以给你展示 United 的航班，但不能替你完成订票（The Verge）。
United 的票价还会出现在 Kayak 或 Google Flights 上吗？
航空分析师 Henry Harteveldt 对 CBS 说，United 的票价仍然可以通过 Kayak、Hopper 和 Google Flights 等聚合平台预订，不过 United 表示，它也在间接通过旅行社和聚合平台限制访问（CBS News）。你自己在那里订票、不用 Agent，是禁令不针对的路径，但 United 没有说明它将如何管控聚合平台。
eBay 对代买 Agent 的禁令是新的吗？
这条条款写在当前的用户协议里（eBay）。The Verge 报道称它是在一次更新中加入的，但用户注意到的浏览拦截似乎更晚，eBay 也没有确认（The Verge）。
如果我的 Agent 买错了东西怎么办？
先走发卡行的争议流程，并保留订单邮件。Agent 下的单是否被视为未授权，我们读到的所有内容里都没有定论，所以不要指望 $50 的上限一定适用。这不构成法律建议，你的发卡行能告诉你它如何处理这类情况。
OpenAI 聘请 Odessia 创始人会改变这一局面吗？
目前不会。OpenAI 确认了这次招聘，但没有宣布任何旅行产品。它已经与 Expedia、Booking.com 和 KAYAK 合作，所以任何订票功能更可能通过合作伙伴实现，而不是靠一个在航司自己网站上操作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