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软告知美国、加拿大、印度和英国的员工，可以选择接受买断，在年底离职。据一位知情人士向 CNBC 透露，符合条件的约有 6 万人，占 22.3 万名员工的约 27%。差不多同一时间，荷兰政府表示，希望到 2035 年将中央政府岗位减少约 2.5 万个，并把 AI 列为实现这一目标的工具之一。
两则公告，两个"AI 正在裁员"的标题。但它们是性质截然不同的文件。无论你在这两家机构任职，还是你的雇主即将照搬这套说法，这种差别都值得你留意。
微软是在征求意愿，而不是下通知
这项方案名为 Voluntary Exit Offer（自愿离职方案），确实是自愿的。职级在 70 及以下的员工可以申请，据 CNBC 报道，最高可覆盖到副总裁级别。接受方案的员工在年底最后一天离职。了解该计划的知情人士告诉 CNBC，微软这次没有设定目标人数。同一消息源还称，部分市场、销售和工程团队已决定不参与。
在此之前，微软今年早些时候推出了首个自愿退休计划，超过 30% 的符合条件者选择了参加，随后又宣布裁员 4,800 人（以上均出自 CNBC，其中链接了微软自己的表态）。也就是说，微软一年之内已经试过自愿方案、裁员，以及规模更大的自愿方案。买断不是裁员，但也算不上是礼物。
这里的说法有点奇怪。CNBC 的标题说 AI "带来了"效率提升的压力，而正文的说法要窄得多：微软正在昂贵的 AI 基础设施建设与资本效率之间寻求平衡。最近一个季度的资本支出预计将超过 500 亿美元，上年同期为 349 亿美元。首席人力官 Amy Coleman 的内部邮件里，CNBC 引用的那部分并没有提到 AI：
Voluntary Exit Offer 体现了我们调整变革方式的重要一环：给予员工更大的灵活性，并尽可能提供更多方式，让员工自己规划下一段旅程。
微软确实表示，已经给程序员、销售和供应链员工配备了 AI 工具，并且看到了成效，同时希望为最新的增长领域留住合适的人才。但就我们能读到的材料来看，这项方案给出的原因是 AI 的账单，而不是 AI 取代了人的工作。对于正在考虑要不要签字的人来说，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荷兰有一个数字，而期限还很遥远
荷兰的计划则是反过来的形态：数字很大，时间线很长，细节很少。据 The Next Web 报道，内阁在政府声明中提出，中央政府预计削减 2.5 万个全职岗位，分多年完成。节省的开支应在 2027 年达到 9 亿欧元，并从 2035 年起每年达到 35 亿欧元。DutchNews 称，这相当于到 2035 年削减公务员队伍的 16%，该计划由国务秘书 Eric van der Burg 宣布。
他的表述见于 Bloomberg 经 Straits Times 转载的报道："我们不能再按老办法做下去了。"他说，国家必须"更简单、更聪明、更精干"。
给出的理由是几方面混在一起的。中央政府人员编制在 2025 年底达到约 16 万人的历史新高（出自 Bloomberg；按 DutchNews 的口径，2.5 万占 16%），比 2018 年高出 41%，而此前几届内阁都曾承诺要精简。各部委、监察机构和执行机构预计受冲击最大，Bloomberg 报道称，Van der Burg 致议会的信中警告，部分部门的削减幅度可能达到 45%，甚至 60%。警察和国防不在其列（出自 Bloomberg 和 The Next Web）。规则先行：内阁每年将废除 500 条规则，规则少了，执行规则的人也就少了。AI 的介入有两条途径：一系列不具约束力的议会动议，要求内阁借助 AI 将政府生产率提高 20%；以及已经在运行的试点项目（The Next Web、Straits Times）。
注意缺了什么。没有列出哪些岗位会被 AI 取代，而且内阁自己的 AI 方案要到 2027 年才会出台。DutchNews 还报道，Van der Burg 承认并非所有削减都能靠效率来弥补，并表示"必须做出一些选择，决定政府哪些事要少做，或者干脆不做"。这听起来更像是缩小政府规模，AI 只是其中一个杠杆，而不是给每个文员都配一个机器人文员。
两则报道我们都找了公务员工会或员工团体的回应，但我们打开的文章里没有一篇引用过。这种沉默也许只是时机问题。在受影响的人开口之前，凡是被说成是他们观点的内容，都要抱着怀疑的态度看。
更广泛的证据怎么说
如果 AI 已经在大规模消灭白领岗位，薪资数据里应该看得出来。Stanford Digital Economy Lab 的一项研究发现，"没有证据表明存在广泛的、覆盖整个经济的岗位替代"。研究同时发现，在受 AI 影响较大的职业中，22 至 25 岁劳动者的就业水平，比他们与受影响较小的同龄人保持同步时低 19%，而且这一效应主要来自招聘减少，而不是更多人被解雇。作者称这些是早期的描述性指标，而不是因果估计。
Yale Budget Lab 更早的一项分析着眼于整个劳动力市场，结论是自 ChatGPT 发布以来，劳动力市场并未"出现明显的冲击"。入门级岗位这一块，我们在关于 AI 与入门级工作的数据解读中讲过。
把两者放在一起，图景令人不安，但谈不上末日：压力最先落在想要入行的人身上，雇主也可以把 AI 当作理由，去做本来还有其他动因的决定。微软的资本支出账单和荷兰创纪录的编制规模都是真实存在的。我们会按字面接受他们给出的理由，但仍不会认为 AI 是全部原因。
如果你从事类似的岗位
两类读者需要不同的建议。一类手里有一份带截止日期的方案；另一类面对的是一条新闻标题和 2035 年的一个日期。
如果你手里有方案，别被新闻周期牵着走。仔细读书面条款，包括薪酬、福利、医疗保障，以及离职会如何影响尚未归属的权益，然后去找一位不由雇主付费的财务或法律顾问，获取独立意见。直截了当地问你的经理，你们团队预计会缩编吗，因为了解微软计划的知情人士说过，有些团队会保持不变。没人能告诉你六个月后就业市场会如何对待你，所以别让任何人（包括我们）假装知道。
如果你处在计划阶段，你还有时间，应该把时间花在证据上。我们的第一周计划介绍了如何开始在工作中使用 AI，不必等公司强制要求。微软自家的助手 Microsoft Copilot 是许多雇主已经采购授权的产品，而 ChatGPT 和 Claude 则是员工自己带进来用的（我们的三方对比讲了哪个更适合哪类工作）。团队把允许做什么写下来，对所有人都有好处，我们的 AI 使用政策模板就是为此准备的。
然后看看你自己处在什么位置。下面的清单只是帮你开启讨论的粗略工具，不是对任何人工作的预测。
无论得分多少，有三个习惯都值得养成。记录并标注日期，写下你做出了什么成果、AI 工具在哪些地方帮了忙，因为经理能为之辩护的是成果。了解你自己的合同和当地法律对通知和协商是怎么规定的，如果你有工会或职工委员会，要早点告诉他们，别拖到最后。同时留意关键日期：微软的决定窗口在年底前关闭，荷兰内阁的 AI 方案则要到 2027 年出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