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son Haley 在密西西比州 Southaven 的房子里住了 20 年,按他自己的说法,他从没把自己当成什么活动人士。直到大约半英里外建起了一座发电厂。"先是一种尖锐的嗡嗡声,然后又有另一种声音,像飞机从你房子上空飞过,"他对 Guardian 说。他开始记录噪音水平,并把视频发到网上。今年早些时候,他成为三名原告之一,起诉为 xAI 数据中心供电的那批涡轮机。
接着,房产经纪人开始上门敲门。他们挨家挨户走访他所在的 Colonial Hills 社区,带来了 xAI 子公司 MZX 的一个提议:买下你的房子,前提是你同意不加入 Haley 的诉讼。
这就是 AI 聊天机器人定价页上看不到的那一面。Grok、ChatGPT、Claude、Gemini 或 Microsoft Copilot 的每一个回答,都是在某栋建筑里算出来的,而这类建筑正越来越多地建在没有人征求过意见的居民身边。BBC 引用的一个追踪统计显示,全球约有 12,250 座数据中心(部分尚未投运),而 2021 年在运营的约为 8,000 座;BBC 还表示,美国、墨西哥、法国、印度尼西亚和英国的反对声音都在增长。
来自 MZX 的一封信
这封信由 Mississippi Free Press 公开,The Verge 也有引用,措辞对一份企业文件来说相当直白。信中称 MZX "否认针对其的所有指控",但因为它"出于业务目的需要这些房产",所以愿意购买房屋,条件是对方放弃与该诉讼相关的一切索赔。一旦签字,你"也将无法再以自己的名义提出索赔"。
这个计划有多大?据 Guardian 报道,有经纪人对一位居民说目标是 418 套房子,已有 18 位业主同意,这是该报听到的一段录音里的说法。xAI 没有回应这些数字的问题。该报能核实的是县里的登记记录:据 DeSoto County 的记录,最近几周 MZX 已买下社区里的五套房子。The Verge 补充说,当地租客表示,房东同意出售后,他们只收到 60 天的搬离通知。
Southaven 市长 Darren Musselwhite 的说法则不同。"目前这次收购并不是要建一座公司城,"他说,并称这是为部分员工提供住处的方式,也是"一家优秀企业公民的善意之举",针对的是那些认为这个项目有负面影响的人。住在 Haley 附近的护理人员 Gavin Foust 说,他年长的邻居刚刚同意出售。他自己不会接受这个方案,因为附带了不得起诉的条件。"为什么要把人赶走?"他问。
Elizabeth Rose 是一名钢琴老师,住在离厂址约两英里的地方,她给这个计划起了个外号:"Elonville"。她对 Guardian 说,她的室友愿意接受房屋价值三四倍的价格,但她不会接受这个方案,"只是为了给 Elon 添堵"。这只是一个人的倔强,Haley 自己也承认反对声音并非一边倒。有些邻居并不介意噪音,也有些当地人看好流入这个全美最贫穷州之一的资金。
噪音,是你能听见的那部分
Rose 说,这座发电厂原为 Duke Energy 的厂址,现在装了 69 台临时燃气轮机,去年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听起来像飞机发动机,但是持续不断,响得吓人,"她说。"我凌晨两点被吵醒过。"
xAI 否认噪音指控。它表示"我们非常重视做好邻居",并称已调整发电输出,还修建了隔音墙。市政府称其监测设备没有发现超出当地 70 分贝限值的情况。Guardian 指出,批评者援引的证据显示,持续 50 分贝以上的噪音(与电厂附近的读数相当)可能与健康影响有关。这两种说法可以同时成立。
噪音还和许可证之争缠在一起。Guardian 报道,美国环境保护署(EPA)认定有数十台涡轮机在没有联邦法律所要求的许可证的情况下运行,同时又表示执法属于州一级的职责。Southern Environmental Law Center 估计,这些涡轮机的排放每年造成 4,400 万美元的健康成本,不过现场还没有人做过空气监测。在另一起诉讼中,NAACP 和环保组织指控 xAI 运行未获许可的涡轮机,Guardian 报道称,司法部以国家安全为由试图阻止该诉讼,但没有成功。根据与州监管部门达成的协议,xAI 将在 2027 年用一座永久性燃气电厂取代临时涡轮机,噪音应该会有所缓解。Haley 谈到这份协议时说:"我仍然抱有希望,但没有信心。"
改变 Haley 的并不是科技政策。"这么说吧,我现在登记成选民了。"
德克萨斯把它变成了选票议题
Southaven 只是一个小镇。德克萨斯则是满州都有这样的小镇。The Verge 报道,在最近一次民调中,57% 的德州人反对建设数据中心,其中包括 43% 的共和党人、75% 的民主党人和 54% 的无党派人士。州 NAACP 主席 Gary Bledsoe 对该媒体表示,选举临近,数据中心之争"就是德克萨斯的头号议题"。
他加入的联盟 We the People Texas 成员构成很奇特。Jet Parker 在一次讨论俄克拉荷马边境附近数据中心的县会议后共同创办了 Save Rural Texas,她形容当时的会场坐满了民主党人、自由意志主义者、无党派人士和共和党人。"我们在很多其他方面几乎毫无共同点,"她说。"可一旦在这个议题上把我们聚到一个房间里,就像一堵墙。"
他们的不满各不相同。有些关乎水。休斯敦研究机构 HARC 估计,去年德州的数据中心用水约 250 亿加仑,约占全州总用水量的 0.4%,到 2030 年可能高达 2.7%。有些关乎钱:德州在 2013 年通过、2015 年扩大到超大规模站点的销售税减免,最初预计 2014 和 2015 年共损失 1,460 万美元,现在州官员估计两年内损失的收入达 32 亿美元。还有些关乎电力。据 The Verge 报道,随着公用事业公司为不断增长的需求扩建,德州电费五年内平均上涨了 35.4%,而该州最大的电网运营商估计,到 2030 年数据中心的用电需求可能增长近十倍。
州长 Greg Abbott 曾称德克萨斯是 AI 发展的中心,此后他要求监管部门让数据中心自行承担电网基础设施的成本,并宣布在完成用电和用水审计之前暂停发放许可。他的竞选团队称,相关标准要求数据中心"重复利用自己的水",并"不得扰乱居民社区"。批评者则说,这些审计漏掉了在现场自行发电的项目。接替他的这场竞选里也有同样的争执。他的民主党对手 Gina Hinojosa 呼吁暂停开发,直到立法机构通过更多保护措施;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 Ken Paxton 当年曾投票支持 2013 年的减免,现在则说他会支持废除。我们不在几方竞选之间做评判。这里要说的是:一个拥有全美最优厚激励政策之一的州,如今两边的主要候选人都在谈论要把它收回。
支持建设者的最佳论据
很容易把这个故事写成村民对抗亿万富翁,但那样并不完整。想要这些建筑的人也有自己的论据,其中一些的证据比炒作所显示的更扎实。
先说就业,这是最站不住脚、也被说得最多的一条。经济学家 Dany Bahar 和 Greg Wright 在一份 Brookings 简报中,把美国约 1,500 个数据中心站点与 52 个宣布后又取消的站点做了对比。他们发现,首次落户大型数据中心的县,数据处理行业的就业在头十年增长了 56%。折算下来,一个典型的县大约增加 100 到 200 个岗位,工资保持不变,房价上涨 2% 到 5%。作者表示,这些岗位是真实的,但比行业倡导者所宣称的要少,因为选址往往挑的是本来就在增长的县。
税基才是更有力的论据。Brookings 指出,支持者会提到单个超大规模园区成为一个县最大纳税人之一,而它的数据显示,在超大规模数据中心所在的县,州政府的激励只占建设投资的约 2%。在 colocation 数据中心所在的县,房东把空间租给可能在本地没有任何运营机构的远程租户,激励则占到投资的 62%。这类设施带来的本地工资支出最少。如果我们是县专员,这就是我们会带进会议室的数字。Georgia Tech 的 Daniel Yue 是一项早期数据中心研究的合著者,他对 NPR 的 KUT 表示,所在社区三年内经济增长约 1%,长期可能达到 5%,但主要出现在大都市地区。他说,农村县"可能无法指望溢出效应来带动就业增长"。
那电网呢?TechCrunch 的一场行业人士座谈认为,需求激增可能为电网现代化打开大门。Tim Heidel 是 Veir 的 CEO,这家初创公司销售超导输电线路,刚完成 1.1 亿美元的 C 轮融资,他说:"AI 基础设施的投资规模正在推动大量创新。"Rewiring America 的 Kristin Eberhard 称这是"一个很即兴的时代",有空间容纳新想法。Heidel 的公司卖的正是他所称赞的技术,这并不意味着他错了;而 TechCrunch 的报道也没有说明升级期间由谁来买单。数据中心行业自己的行业协会对其意图则说得更直白。Data Center Coalition 的 Jess Heck 对 The Verge 说,会员们"希望在我们运营的每一个德州社区里,成为真正的合作伙伴和好邻居"。
英国,以及没人做的那些文书工作
同样的争论也在英国上演,只是抱怨的点不同。非营利组织 Spotlight on Corruption 的一项调查(由 Guardian 报道)发现,负责制定政府 AI 增长区的官员会见了 137 家企业,却只会见了两个社区团体,没有会见任何环保组织。其活动负责人 Kamila Kingstone 表示,政府"在最高层面完全没有与环保 NGO 或社区团体沟通"。政府发言人回应称,数据中心应当"为承载它们的社区带来好处",并提到一项计划:让增长区内的英格兰地方议会保留额外的营业税收入。
纽卡斯尔的议员 Chi Onwurah 把此事与美国的争端联系起来。"AI 造福社区,同时也由社区来塑造,这一点至关重要,"她说,并补充道,她担心美国那种数据中心在缺乏充分咨询的情况下被强加给当地的感觉。Guardian 称,近几个月有 14 个地方运动团体在苏格兰议会前集会,反对在苏格兰规划的数据中心。
如果你只是用聊天机器人,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人的 prompt 决定不了 Southaven 的涡轮机转不转。我们不认为愧疚是有用的反应,而且我们读过的报道里,也没有哪篇给出了我们信得过的"每条 prompt"耗能数字。但团队的采购决策确实会累积起来,有几个习惯成本很低。
- 问问你的供应商,你的工作负载跑在哪里,那个站点用什么供电。大多数不会回答,而拒绝回答本身就是信息。
- 用能胜任任务的最小模型。本地 AI 与云端 AI讲了什么时候在自己的硬件上运行更合适,BBC 也提到,有人预测更多计算会转移到我们设备上已有的芯片里。
- 看清你实际在为什么付费。积分、席位和 token 会掩盖一项任务消耗了多少算力,我们的定价模式指南对此有详细解释。
- 给退出算一笔账。如果某个供应商的站点变成了当地争议焦点或监管目标,开源 AI 与 SaaS里的切换成本测算,最好提前做好。
- 如果你反正要选一个聊天机器人,我们的 ToolRank 聊天机器人榜单、更全面的 AI 聊天机器人专区和 ChatGPT vs Claude vs Gemini 会按它们能为你做什么来比较。这些都没有衡量它们给一个社区带来的代价,我们希望这一点能改变。
我们在关注什么
四件事。第一,xAI 的临时涡轮机何时被永久电厂取代(承诺是 2027 年),Colonial Hills 的居民能否听出区别。第二,Southaven 是否会有更多房子易主,毕竟相对于据报 418 套的目标,五笔成交只是个很小的数字。第三,德州的审计能否覆盖自行发电的数据中心。第四,钱:BBC 称,预计该行业 2026 年将在 AI 基础设施上花费 7,650 亿美元,明年将超过 1 万亿美元,美国约有 16 个州提出了禁止或暂停新建设施的法案。